常德日報記者 馮順前 伍銀 文/

芮哥左手扶鍋,右手執勺,手腕輕抖,滾燙的糖漿如金線般瀉下。先畫一個圓潤的臉龐,再添一撮沖天髻,銅勺側轉,三道弧線勾出混天綾的飄帶。不到一分鐘,腳踩風火輪的哪吒便立在石板上,糖衣通透,在冬日斜陽下泛著蜜色的光。

“我要哪吒!要拿火尖槍的!”8歲的張一諾攥著壓歲錢從人縫里鉆進來,臉蛋凍得紅撲撲。芮哥笑著應聲,順手給哪吒添上一道火焰紋。小男孩接過糖畫,舍不得咬一口,高高舉著在人流里轉圈,糖哪吒在他頭頂晃晃悠悠,引得路過的孩子紛紛側目。

攤前的隊伍越排越長。石板上,熊大圓滾滾的腦袋剛成型,光頭強的鋸子已畫了一半;另一邊,“馬年大吉”“一馬當先”幾個字正待起勺。芮哥手腕不停,時而輕點,時而快拉,糖漿在他指下或成絲或成片,凝固時恰好托住竹簽。
丙午馬年,糖畫攤上自然多了幾分奔騰之意。除了討伢兒歡喜的卡通形象,帶“馬”字的糖畫幾乎人手一支。年輕情侶要“馬到成功”,長輩給晚輩挑“龍馬精神”。一位舉著“馬年大吉”的小伙被同伴拉著拍照,“糖馬”揚蹄,背景里是河街攢動的人頭與滿街紅燈籠。

芮哥額角沁出細汗,手上功夫不亂。從竹篾棚子到常德河街,二十個春節,他記不清畫了多少根竹簽、熬了多少鍋糖漿。銅勺在爐火旁磨得锃亮,那記“穩”字卻從未走樣。
“伯伯,我要那匹會飛的馬!”隊伍前端又探出一個小腦袋。芮哥朗聲應道:“好嘞,馬年踏祥云,步步都順心。”
糖絲收尾,竹簽壓實。又一支透亮的“駿馬”遞進春天的常德河街,甜香混著年味,在人聲里悠悠散開。













